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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雪涛:作家都是独个儿的那个人
发布时间:2019-11-01 10:09:43   作者:匿名

2012年,王海鑫接到了来自沈阳的好友双雪桃的电话。“辞职”,对方叹了口气,仿佛终于松了口气。王海鑫想,也许对他去上班还有一些限制。他说,辞职后就辞职。来吧。

一个多月前,北京双雪桃国际电联的王海鑫犹豫是否辞职。王海鑫有点惊讶,问道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双薛涛说他在台湾获奖,几家杂志和出版社也找到了自己的手稿。“我似乎有一些信心”,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在文学方面出人头地。王海鑫听了,觉得写兼职更好。毕竟,收入是稳定的,而且有一条逃生路线。辞职是一场赌博。

双雪桃成为近年来唯一辞职的人。这是一家省级银行。双雪桃每天穿衬衫上班,婚礼和葬礼从不缺席。工作五年后,双雪桃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闹钟。他曾经想象外星人会入侵地球,这样他第二天就不用工作了。辞职后,双雪桃没有别的想法,但感到解放了——为了写好小说,他必须有最低限度的自由。

2016年,小说集《平原上的摩西》(Moses on the Plain)的出版将双雪桃带入公众视野,腰带上印有“已故大师”。这个口号很快被媒体反过来引用。那一年,另外两部老作品相继出版。双薛涛一口气出版了三本书。中国文学媒体奖授予双薛涛最具潜力新人奖。

照片:李·贾瑞

写作的快乐

众所周知的故事是,当同代的80后作家已经出现并越来越成熟,甚至经历了写作上的转变时,双薛涛仍然是银行的贷款经理。2015年,人民大学的一个电话让双雪桃买了一张火车票,他从沈阳去人民大学攻读硕士学位的创意写作,步入文坛。

出版商王若茹第一次看到“双雪桃”这个名字,是由《平原上的摩西》的作者签名的。这种人文主义风格很酷,文学性不用说,人物塑造相当丰富,故事、结构和语言技巧都不是短板,在当代年轻作家中,有一定程度的认同。一个是交流,另一个是东北官话。

作家赵志明第一次见到双雪桃是在一个朋友的家庭聚餐上。在他看来,双雪桃是无可争议的“葡萄酒指挥官”。当他高兴的时候,他的嘴是张大的,当他开玩笑的时候,他的眼睛在镜头后面闪光。编辑春明和双雪涛没有多少接触。他总是觉得那些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看什么东西。

2019年8月下旬,当双雪桃的新书《猎人》(Hunter)发行时,观众挤满了会场。站在墙边的男孩拿起麦克风对双雪桃说:“我给爸爸看你以前写的书。我爸爸用东北话说,“哎哟,我要走了。没事的。“你带回来的时候,我会看看这男孩的书。这次我给他买了亨特,他说这不对...你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”

双雪桃点点头:“首先,谢谢你和你父亲。这种味道已经变了,而且相当准确。公式已经做了一点调整。”把话题转过去,“最大的困难是我必须清楚地思考这部小说,它对我意味着什么,写什么和做什么。”

两个多月前,当《猎人》被写下时,双薛涛九年来第一次遇到了他的作品《早逝》。在此之前,双雪桃设计了一个让他“特别自豪”的结构。他想写一部长篇小说。经过七八个月的写作,他没有达到要求,不得不停止写作。

这是双雪桃开始写作以来最长的一天。不写作的时候,双雪桃会喝酒、聊天、踢足球、看电影,或者骑自行车去北京朝阳区酒仙桥附近的一个叫托芳营的公园,看人们蹲着下棋。好朋友王海鑫说,双雪桃是一个尽情享受的人。他经常从下午到晚上踢足球。午夜过后,喝酒聊天会让他昏昏欲睡,失明。但是这一次,双雪桃想玩却不能放松。他不写信就感到发痒。最后,有一天,我坐在桌旁,打开电脑,想写些快乐的东西。

这部小说叫做《女儿》,是《亨特》的第一篇。它写的是一个作家的精神世界。写作风格和结构都显示出全新的意义。最后,双雪桃写道:“幸福像洗澡水一样浸泡着我。”

第二天,双雪桃回到了她的小说创作生活,但是她以前的写作习惯已经改变了。过去,写小说就像在车床上等待成品。只要你踏上赛道,你就会前进。现在越来越难了。我经常走来走去,想说一两句话,认为我的头会打破屋顶。

十五个月后,双薛涛写了第十一部短篇小说《杨光义》,非常方便。当他只剩下1500个单词的时候,他不敢写作,担心一旦他写完,他的快乐就会消失。我睡了一夜,但在梦里我不确定。我梦见苹果、橘子和几种不同的水果。第二天,我起床,泡茶,点燃香烟,完成了最后一句话:“这些年来我吃了很多苹果。老实说,苹果是我最喜欢的水果,我一点也没有浪费。”躺在床上,特别开心。

豆瓣的一些读者感到极大的“创作焦虑”——创作者被创作吞噬。双薛涛沉思了几秒钟:“我认为吞噬这个词不准确,因为你不能判断你在写作中是主动还是被动。”

坐在文学市场的另一端,双雪桃就像电影《花样年华》结尾的周慕云一样,只把自己的秘密写在读者坐的树洞里。小说完成后,周目云拿起一块泥封了洞,转身一头扎进了垃圾堆。“作家是唯一的一个,尽管他写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情,”双薛涛在他写第一部小说时写道。

演讲的视频截图

“飞”

一年级开始时,我父母给了双雪桃一个红色的笔记本,大约两厘米厚,是两只手的两倍大。双雪桃在炕上的桌子上写了一句话:我今天去上学了。“学习”这个词不能写,只能用拼音代替。双雪桃每天写一句话作为日记。当小学语文老师指示双薛涛展示他的日记时,双薛涛开始一遍又一遍地修改。当他看到著名的单词时,他把它们写了下来。他甚至存钱买了很多作文,并努力在作文中使用它们。他渴望老师向其他老师炫耀他日记中的小作文。

一天,双雪桃看见几个陌生人走进邻居老李的家。他把老李放在壁炉前,戴上手铐。双雪桃跟着人群,看见便衣警察在屋顶梁上发现大量现金,用牛皮纸包裹成正方形。那是1999年,老李是沈阳38名主要罪犯之一。在过去几年的敏感时期,老李和其他四名下岗工人组成了一个团伙,开始抢劫第一个富人,没有留下幸存者,当场将其杀害。

那天晚上,双雪桃的日记里没有老师喜欢读的小作文。这个16岁的学生开始思考一个词:“个人”。在陶双雪的印象中,老李是一个工艺精湛的机械师。冬天,他总是带着一支烟,穿着破旧的棉袄,坐在路边给别人贴汽车安全带。那晚之后,老李成了国家重大案件的嫌疑人,一切都真的发生了。双雪桃模糊地认为,根据学校宏观和总结性的世界观,老李似乎无法从他身上提取任何伟大的真理。世界似乎运转顺利。有多少人知道个人生活的残酷和荒谬?

作为一名学生,双雪桃很有规律,很懂事,在沈阳最好的初中上学。家里没有电话或电视,他的父母仍然存钱送他去上书法课。双雪桃比她的同龄人更敏感,但不热心。她白天经常专心听讲,晚上胡思乱想。因此,在“很小的时候就失眠”中,睡眠比考试更紧张。

许多年后,格非在新书发布会上说,双薛涛总是喜欢在小说结尾“飞翔”,调侃道:“这孩子有抑郁症吗?”双雪桃和观众一起笑了。

双雪桃写道,最实际的飞行是人们点燃自己的热气球,在半夜飞离地面。在这个名为“飞行员”的短篇故事中,“二叔”李明启从小就梦想发明一种名为“飞行器”的装置,用科技改变他现在的生活。20世纪90年代,李明启被工厂解雇后,多次未能创业。当一个人到了中年,他一眼就能看出衰老,但不愿意承认失败。所以,在我家附近的红旗广场,我亲自点燃了我自己的热气球,带着我的儿子坐在上面。根据该计划,当南美洲的燃料耗尽时,人们可以跳下来重新重生。

李明启已经整合了双雪桃家乡的几个原型。双雪桃的学生时代正赶上时代的突变。一波大规模裁员已经到来。他父母的后半辈子很少成功。说到这里,双雪桃盯着地面补充道:“但是他们都有一些小理想,不是吗?”

双雪桃的另一部代表作《我的朋友安德烈》是写给同代的肖霍的。三年级上学期,和陶双雪玩得最好的小霍成了学校里最有名的人物。原因并不独特:在一次考试中,两人的另一个朋友小刘在年级中名列第一。教育局的批准指示表明,第一份可以提交给新加坡国立大学附属高中。当时,在同龄人眼中,“新加坡基本上是伊甸园”。正当三兄弟在一起开心的时候,学校公布了名单——小刘名列第二。

一天早上,小霍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海报,写得犀利,充满了“文化大革命”的词汇,宣布应该去新加坡的是小刘,而不是其他人。海报用透明胶带粘贴了五层。校长和助理两个小时没有接他们。前天晚上,小霍建议双薛涛一起寻求校长的回应。双薛涛想,我还得在学校混,说,“别惹我。”第二天,小霍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责任。小刘和双雪桃没有给家庭增加任何负担。

出了学校,双雪桃穿着西装走进了银行。小霍几乎被这张海报拖了一辈子,一直穿着初中校服。许多年后,双薛涛在演讲中想念他的朋友,成为了一名作家。他用文字描述道:“他用一种方式对抗世界对他的打磨,但世界用另一种残酷的方式把他消灭了。”

在成为作家之前,双雪桃的对抗大多是在阅读过程中封闭的。初中午休期间,双雪桃、小刘和小霍一起去图书馆放松和寂寞。两位朋友学习空间科学。双薛涛独自走过赵树理、孙莉、陈寅恪、费孝通...下午跑回教室。他忘记了中午看到的一切。"继续做一个迟钝的学生。"在大学里,陶双雪把15本书堆在桌子上,翻到杂七杂八的《思考的乐趣》。作者签了王小波,他的心亮了起来——这就是他想成为的人。王小波没什么希望成为一个这样的人,所以他继续和人群生活在一起。

“读者”视频截图

像小说家一样

采访是在乌托邦出版社的一项研究中进行的。门关了很长时间。双雪桃不时嗅一下她过敏的鼻子。采访进行到一半时,她站起来打开了门。室内空气几乎让她窒息。直到记者讲述了自己的经历,双雪桃才有点激动,听起来像一句俗语:“这是文学中一个有趣的地方。这件事触动了我,它也有可能改变它的面貌,成为我的一部分。”说着喊着,“文学是消磨时间的有趣的东西。”

谈论文学本身开启了双雪桃的对话。他建议记者把鹦鹉的故事写进手稿,甚至开玩笑说记者应该把细节“免费”给自己,也许有一天他们可以把它写进小说。“这真的很好,鹦鹉本身就很有意义。鹦鹉在西方文学中有更古典的象征意义。把这个扔掉。鹦鹉是一种色彩丰富的动物,能和人说话和吵架。我说不出具体的意思,但听起来很有趣,好像它属于一本小说。”

薛涛第一次认真写小说时,就被台湾中国电影小说奖的奖金所吸引。写了20天之后,我把门关紧,赤手空拳在信纸上潦草地写下各种各样的单词,直到“名字”这个词被发现。然后我得到了小说的第一句话:“我叫莫言,我是从萧郎买的这个名字。”双雪桃认为这是他所写的最自豪的开始,并认为这是他所有小说的开始。

这部小说被称为《飞翔》(Flying),获得首届台湾华语电影小说奖一等奖。奖杯被放在袋子里。双雪桃走进台北的小巷,看到一家二手书店的玻璃上写着:“在这个时代,我很幸运没有饿死——尹广海。回到家,双雪桃偷偷在电脑里建了一个文件夹,名为“聋人时代”。英雄的名字仍然是“沉默”。双雪桃买了《中南海》做准备,用心去写,想在《收获》上发表。她第一次在小说中有了抱负。

今年,双雪桃28岁,可以喝一公斤白酒。他从不觉得向顾客吹嘘是可耻的。我白天在银行工作,晚上下班后写小说。第二天早上,我把一切都忘了,回家继续写作。我周六和周日写两天。我想写的关于我初中的故事已经被压制了十多年。“这就像被神秘的鬼魂控制了一样。虽然我没有死,但我仍然有冷毒药,它会不时发作。”写了六个月后,我拿出一盒“中南海”,修改了三稿,“标点符号也处理好了”,瘦了5到6公斤。那天写完之后,双雪桃打开窗户,发现路上所有的人都穿着短袖。太阳很热。直到那时,他才意识到夏天来了。

一年后,《收获》的编辑打电话来,写下了双雪桃的名字,并说他会保持联系。放下电话,双雪陶然进了公司的浴室,洗了个澡,唱了半个小时的歌,浴室隔壁的女人听得清清楚楚,以为公司变成了疯子,不得不离开。

第二年,陶双雪递交了辞呈。当我第一次离开办公室时,害怕闹钟的双雪桃经常睡到十一点。后来,双雪桃担心自己会睡得很傻,变成一只冬眠的熊,于是开始设置闹钟,像上班族一样工作和休息。著名的《平原上的摩西》已经写了七份以上的草稿,并在2014年获得了四分之三的时间。最后一次选秀是在11月。写作过程就像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恋爱,耗费了所有的耐心。然而,双雪桃“觉得这段恋情最重要的时刻还没有到来,一些值得一辈子记住的话还没有说出来。”后来,双雪桃搬到婆婆家,每天早上坐十几个公交车站回到书房写作,当她快筋疲力尽的时候,她很快就停下来了。

写小说是双薛涛一生中最有耐心的时刻。它像小说家一样存在,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。这是双薛涛唯一渴望的虚荣。父母可能不理解这种虚荣心,但它也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父母。

30岁的时候,还不出名的双薛涛在结婚前给他已故的父亲写了一篇短篇小说《大师》。我父亲一生都很喜欢下棋,“非常聪明和愚蠢”。这个故事完全是虚构的。我只想把我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东西写在纸上,以显示我的决心:如果我能像他一样平静地生活,那也是好事。

新书《心》中的“父亲”是双薛涛写的所有父亲中唯一一个不像自己父亲的角色:“父亲”与身体分离,成为父亲这一代的灵魂:他一生中重复着一件事,但在生命的最后,他并不认为这是最有意义的事情,而是紧紧地充实着自己的生活。

在最后的500个单词中,力量几乎是一样的。双雪桃写的是快速抽筋。他写道,小说中的“我”摆脱了父亲的负担,感到轻松,“失去了目标,很快就随着他的心跳睡着了”。双雪桃也摆脱了负担。他觉得他可以写更难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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